河北钢铁去产能之痛 – 钢厂新闻 :: 新闻中心_中钢网

澳门新萄京手机游戏,【中经点评】虽然受京津冀空气污染影响,河北钢铁业“去产能”已到刻不容缓地步,但随着而来的问题是,以钢铁为生的大量产业工人下一步去哪儿呢?!在笔者看来,钢铁“去产能”就意味着一个地区的产业升级换代、产业工人的转型、升级、流转。而在此工程中,政府不应逃避责任,它应该发挥积极的导向作用。  据金银岛报道,昔日”钢老大”们的辉煌和风采,如今已化作了夕阳的一抹余晖。在产能过剩和雾霾受到全民诟病的背景下,中国政府不得不采取限产措施,钢铁行业正由前期的小幅调整转至目前的釜底抽薪。  河北作为钢铁产能最大的省份,分配到的任务是截至2017年底,压减粗钢产能6000万吨,其中唐山作为重灾区,承担了4000万吨的压减任务,这意味着约有40万人将因此影响饭碗。  钢铁曾经是这里的名片,钢铁工人是产业工人的典型代表,是令人艳羡的职业。现在,骄傲开始褪色,后钢铁时代,工人们去哪儿?  下岗的天车工  张红今年32岁,是唐山迁安一家民营钢铁公司的天车工,公司自2013年8月份就已经解散,
1000来号人全部去自谋生路。本来按照合同,张红是2014年3月份才到期,但公司从去年5月份就发不出工资了,保险更是已经拖了两三年,现在已经开始变卖资产筹钱还账。  在钢铁业里,有着这样一个玩笑:世界上有三个地方钢铁产量达到1亿吨:中国、中国河北、中国河北唐山。在世界钢铁历史上,唐山是唯一产量达到1亿吨的城市。隶属唐山市的迁安是钢铁重镇,素有”铁迁安”之称,铁矿储量达27.2亿吨,铁精粉年产量连续14年居全国县级地方铁矿首位。  自首钢于2003年搬至迁安后,过往20年间,钢铁给这座小城带来巨额经济收益,创造了数万人的就业,也带来了严重的环境污染。一部分民营钢厂在环保压力下,相继关停。  与唐山其他地区一样,迁安大大小小的民营钢厂很多,几乎每家都有人在钢厂上班,”都是好长时间都开不了支。”张红告诉金银岛,很多都是从去年10、11月份就开始拖欠工资,到现在都拖了小半年。据张红介绍,在钢铁业红火的时候,迁安普通家庭的月收入大概在四五千块钱,这意味着,如果夫妻双方有一个下岗,家庭近一半的收入就没了。张红说,之前自己和丈夫都有工作,每个月还能攒点钱,现在只剩丈夫一个人工作,每月基本就剩不下了。  “公司(效益)最好的时候,废料里面的钢渣(每公斤)都卖1块钱,现在好钢才9毛钱。”张红显得失落而留恋。  除了张红所在公司,迁安其他钢厂也在不同程度裁员,”鑫达(音)钢厂原来有1万来人,去年一下子就裁了5000人”,张红说,有很多明知效益不好,但还是又去了其他还在运转的钢厂,
“在钢厂做了这么多年,也不会干其他的工作啊”。  据她介绍,有些技术性工种还是需要人的。不过更多是去了跟原岗位不相符的岗位,环境待遇也都更差,比如张红原来是天车工,但从原公司出来后去了另一家钢厂,不过干了两个月就不干了,除了工资低以外,”环境太差了,干了一阵就天天咳嗽”。  张红目前仍在家待业,不知道自己除了在钢厂工作还能做什么?  主动辞职的临时工  打电话给杨宇时,他已经在北京,参加一个电梯维修方面的考试。杨宇今年25岁,2014年3月从首钢迁钢离职,离职的时候他已经在迁钢工作了4年,辞职原因是”赚的太少”。他说他们原来11个人的组已经走了三四个了,不过都是自己主动辞职的。杨宇说他们都是劳务用工,也就是俗称的”临时工”,一般月工资税后大概两千六七百元。  事实上迁钢并没有裁员,杨宇说,国企就这点好,没订单也有国家养着。迁钢隶属于首钢总公司,是国有大型钢铁企业。  不过他说,确实之前有要裁员的说法,但最后都没有裁,调岗是有的。杨宇说,比如一个工种原来有正式工有劳务工,公司会把所有的劳务工调到同一岗位,这样就变相节省了费用。因为一般来说劳务工的工资都远低于正式工,两者混杂工作时,会有劳务工要求”同工同酬”,全部调到一起之后,同一工种工资没有差别,也就应了”同工同酬”一说。不过这样一来,也就会有些人嫌待遇低而主动离职。  杨宇似乎一直不太相信迁钢真的有一天会要裁员或者降薪,因为他觉得”国企嘛,有国家给钱呢”。所以”虽然大家也都感觉效益不好了,但只要没说明天就把我裁掉,能待着还是待着”。  不过,杨宇也明显觉得,钢铁行业确实今不如昔了,他说,2008年钢铁正火那会儿,拉钢材跑运输的人,”一个月就能赚一辆20来万元的小车,再一个月小车就能换辆大车”,现在,”能保本就不错”,杨宇扳着手指头给金银岛算账,”一个司机一月就得5000块,再加上油钱,保养费、修车费各种费用,可不也就是保本”。另外,他说,”现在迁安饭馆的生意也不如以前好了,吃饭的人少了”。  等待中的国企员工  老许今年50了,是某国企钢厂的正式工,已经在钢厂兢兢业业工作了25年,提起公司裁员的消息,老许情绪变得特别激动,”这个年纪了,上有老下有小,在钢厂工作了一辈子,现在没工作了怎么办?”  2013年,老许的工资是3000块左右,今年因为厂子效益不好降了800块。关于此前所传正式工不会被直接辞退,厂子会提供转岗或者办理内退的说法,老许说,如果内退,本来每月3000块的工资就只会剩下大概1200块,
”内退?谁愿意!”至于转岗,据老许的说法,”就是把你调到收入低,活儿又不好的岗位,其实就是变相逼人走”。  老许家只有他一人在钢厂上班,爱人一直没有工作,就是打零工,一个月700块钱左右。家里有两个孩子,一个刚刚毕业,另外一个孩子在读高中,还有老人要赡养,老许坦言,压力很大。

与以往的行政手段不同,本轮河北钢铁业去产能方式,主要是市场淘汰。徘徊在生死边缘的钢企,或者通过降低成本自救,或者搬来国企救兵“托盘”。  北京以东200公里的河北省迁安市西部经济开发区,分布着大大小小近十家钢铁厂。驱车从南面驶进迁安,远远便可望见一座座高炉冒着白色的烟雾,其中一些已经熄火。  迁安位于燕山南麓,滦河岸边,西边山体铁矿资源丰富,因此迁安的钢铁厂基本分布在这里。改革开放后,迁安依靠铁矿迅速发展,成为“钢城”。  但如今,这里钢铁厂的日子并不好过。2015年,中国大中型钢铁企业亏损面达50.5%。河北首当其冲——世界上每生产9吨钢,就有1吨是河北生产的。  “钢企日子好的时候,生产一吨钢的利润能买一个手机,但现在都买不了一瓶矿泉水。”唐山市钢铁工业协会信息部部长刘凯明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政府提出的供给侧改革便是解决眼下困局的方案。“十三五”规划提出,要在供给侧打响改革攻坚战,“去产能”则是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的2016年五大任务之首。  2016年2月4日,国务院公布《关于钢铁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意见》(下称《意见》),计划从2016年开始,用5年时间再压减粗钢产能1亿—1.5亿吨。  在“去产能”的背景下,河北的钢铁企业在经历多年“温水煮青蛙”后,正面临“生死考验”的关键节点。  资金链考验  关停的企业并不是因为亏损而停产,而是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停产。对于小企业来说,资金链的脆弱注定其熬不过这个冬天。  据中钢协数据,2015年中国钢铁行业出现全行业亏损。重点统计钢铁企业共亏损645亿元,同比减少871.23亿元。在亏损榜单上,老牌国企酒钢、包钢、本钢、鞍钢、武钢占据了前五席,亏损额均在70亿元以上。而在前二十大亏损企业中,2015年由盈转亏的,竟多达15家。  钢铁全行业亏损的背景,是产能过剩和价格下滑。据中钢协数据,2015年全国粗钢产量8.04亿吨,当年即过剩1亿吨。近三年来,钢铁价格下降了50%以上,直至今年才又反弹了不到5%。  长期跟踪钢铁行业的分析师李琴介绍,2015年唐山有的企业炼一吨钢要赔200-300元。  “现在河北省被淘汰的产能,多是县市一级的中小钢铁企业,邯郸和唐山的比较多一点。”邯郸钢铁(以下简称邯钢)一位人士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据河北省冶金工业协会前副会长宋继军统计,截止到2016年1月1日,唐山地区关停的钢厂有十家,合计关停产能1609万吨。  “唐山60%-70%钢铁企业都在亏损,全行业性亏损。”宋继军说。  钢铁企业一般都生产高炉铁,炉龄一般是十年,一旦建起,高炉火是不能熄灭的,如果停产的话,只能“闷炉”,而闷炉对炉子损害很大。  一般来说,但凡有现金流,企业就不会停产。“这个行业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停产,停产之后重新开炉的成本相当于重建一个炉子。另外,如果你停产一个月,原来的客户就没了,因为他担心你再停,交不了合同。”上述邯钢人士说,目前关停的企业并不是因为亏损而停产,而是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停产。  支撑亏损企业生产下去的动力是,市场也许会回暖,只要能生产,之前投入的钱就不至于扔了。事实上,如果行情回暖,钢铁企业的利润弹性也确实很大。比如唐山国丰钢铁2015年亏损近19亿,宋继军说,今年1月份钢价回升,它又盈利一千多万。  “这个时候就看谁能挺过去,第一炉子别拆了,第二场子别荒废了,谁能熬过去,明天很美好。”一位业内人士说。  但钢铁属于资本密集型行业,对于小企业来说,资金链的脆弱决定了其熬不过这个冬天。多位人士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从2015年下半年以来,银行业内部不成文规定,不再给钢铁、水泥行业贷款,很多中小钢厂的资金链因此而断裂。  银行变脸后,大型国企要获得银行贷款也变得困难,“但不会断。”上述邯钢人士说,“国企要承担社会责任,得让职工吃饭。”  最先倒下的  行业寒冬中,已停产、半停产、连年亏损、资不抵债,主要靠政府补贴和银行续贷维持经营的“僵尸企业”,成为最先倒下的一批。  在钢铁行业,国企具有规模和资金优势,民企则具有成本优势。  国企可以把资金上的优势转化为技术优势。“国企管理成本上无法与私企竞争,所以国企只能上高端设备,一条线就是三四十个亿。私企没钱,上一条生产线只能花一两个亿。”邯钢的一位人士说,唐山的民营钢铁企业主要生产比较低端的粗钢和螺纹钢等,而河北钢铁集团、唐钢和首钢这类国企,早已布局精钢、特钢等高端产品。  但民企一旦做大,其成本优势便得以发挥作用。2015年的盈利企业榜单中,前三甲都被民企占据,分别是中信泰富(21亿元)、江苏沙钢(19亿)、河北新武安(16亿)。  排到第五的国企河北钢铁集团盈利12亿元,但据其内部人士介绍,其主要靠非钢产业赚钱。  唐山这一轮去产能,中小民企首当其冲。宋继军认为,河北钢铁业民企刚开始投资工艺技术和环保配套,还没等到收益便遇上了行业寒冬,“行业衰退对民企的影响很大,它们把很多资金都投进去了,炼钢、轧钢、炼铁还没完全配套,刚能生产的时候,危机就来了。”  另一个卡死中小民企的,是日益抬高的环保投入门槛。河北钢铁的人士告诉南方周末记者,石家庄钢铁公司前几年光上环保设备就投入了五六个亿,“小钢厂上不起,挣钱都挣不了五六个亿”。但近年来环保督导组常驻唐山、邯郸等地,企业环保投入不达标,就必须停产。  唐山地区2015年钢产量8270万吨,钢铁产业工人27万人,加上相关产业将近40万人,但唐山的民营钢铁企业规模小,多而分散,如一盘散沙。行业寒冬中,已停产、半停产、连年亏损、资不抵债,主要靠政府补贴和银行续贷维持经营的“僵尸企业”,成为最先倒下的一批。  地处迁安的建源钢铁公司,从2014年2月河北“化解钢铁过剩产能集中行动”后便停产,如今900亩的厂区已然是废墟一片。  2015年11月14日,年产480万吨的松汀钢铁在遣散了八千余名员工的同时,也宣布正式停产。如今的松汀钢铁厂门口,只有保安人员值守,厂内全部的高炉都已经不再冒烟。  钢铁企业停产对于迁安人的生活影响很大。在迁安开了近十年出租车的李星华仍然记得前几年钢铁行情好的时候,每天搭载最多的就是那些在钢铁厂上班的、洽谈业务的人,“一个月赚一万块钱都不是问题,从2014年开始,有钢铁厂就陆续不行了,现在一个月能赚五六千就不错了”。  在迁安城市南部,遍布着一栋栋二十多层高的住宅。“你晚上看吧,都是鬼城,很少有人住。”李星华说,“前两年还有一万多一平米的房子,现在直接降价一半,都没人买。市区一座大型超市去年底都关门了。”  一位已经停产的钢铁企业前高管告诉南方周末记者,目前老板在国外,仍欠工人四五个月的工资。  唇亡齿寒,与钢厂相依而生的钢贸企业也成为最先倒下的一批。曾经做过多年钢贸,并且在钢厂工作过的侯生说,很多钢贸企业从2014年开始就不行了。去年,他所在的钢厂也倒闭了。  “原来我那些从事钢贸的同事,有的都改做化妆品了,一提钢贸都嫌丢人。”侯生说,“以前全国统计将近30万家钢贸企业,现在也就剩下10万吧。”  不一样的“去产能”  “过去都是政府下任务,而这次是市场调节。”  2016年作为“十三五”的开局之年,“去产能”的任务已经被中央政府提到史无前例的高度。2015年以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曾在多个场合用“壮士断腕”来形容“去产能”。  但本轮河北钢铁业去产能方式,则主要是市场淘汰。“过去都是政府下任务,而这次是市场调节。”在钢铁行业浸淫三十余年的宋继军看出了这一次去产能的“不一样”。  河北省钢铁业上一轮去产能是在2013年,手段主要靠下任务,当时河北某市的产能是3250吨,要压1322吨,也就是按总产量的40%去压减产能。宋继军回忆,当时下任务给十几家民营企业,国企则不用分任务。  “之前的行政干预不起效果,大家对行政干预批评也很多,所以现在转变方式。”一位业内人士说,这一次去产能,主要按照市场规律淘汰过剩产能,政府不干预。  因此,这次去产能企业接受起来要更容易些,“这一次,倒下的企业是真顶不住了。”宋继军说。  倒下的企业,资产负债率都很高,有些企业连续亏损,资产负债率都在100%以上。要渡过难关,只能按照市场的需求进行转型升级,但资金困难使这条路难上加难。  不过,出于社会稳定和财政收入的考虑,地方政府有时候并不愿意看到一些钢铁企业倒闭。  民营钢铁企业往往是当地政府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比如津西为迁西县贡献了至少1/3的财政收入。迁安的钢铁企业也贡献了全部财政收入的1/3至2/3。武安市的钢企最高时一年纳税额占全市税收的59%,而从就业来看,全市有2.86万家庭的主要收入靠钢铁业,钢铁从业人数约5.96万,带动相关从业人员近10万。  自救与它救  除了自救,民企还有一种脱困方式是请国企前来“托盘”,比如工贸结合的“中航模式”。  就企业自身而言,没有人愿意退出市场。一位业内人士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不久前河北省召集钢铁企业老板开会,“问有没有要退出的,没有一个企业吭声。都不愿意退出,因为钱已经投进去了”。  面对严峻的经济形势,企业首要的选择,是自救和寻找他救之路。  “每个企业第一考虑的都是生存,要生存下来就要降低成本,通过各种手段降成本。”分析师李琴说。  盈利的多数企业是通过降低人工成本、提高管理、增加产品效益等方面盈利。降低人工成本,就意味着裁员。据统计,2015年以来,钢铁企业裁员潮袭来,唐山钢厂逐渐全部由4班3运转调整为3班3运转,职工人数减少10%-30%。  还有企业去东南亚、非洲建厂。“东南亚那边的劳动成本相对比较低,本来就是往那儿出口,在那边建厂,省出来一大笔物流成本,而且离铁矿石产地澳大利亚也特别近。”曾在钢铁企业做高管的侯生说。  但是成本不可能无限降低,“现在研究市场和产品,靠产品占领市场,满足不同的用户、不同人群的需要。”河钢集团唐钢公司冷轧部部长谭文振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近几年,谭文振和同事出国考察学习的机会越来越多,“基本上每年都有,不同部门的人都有机会去欧洲等国家学习,这样不断学习引进,就可以一直领先”。  民营企业的危机感更强。从河北冶金工业协会副会长的位置退休后,宋继军在民营企业津西钢铁担任高管,帮助其开发新产品,增加产品附加值,延伸产业链。2月份津西盈利7000万。但宋继军说,能够开发新产品的民营钢企,少之又少。  他认为,从低端产品到高端产品是钢铁企业一条必走之路。“要按照国际需求,去开发高附加值、高技术含量、高质量的产品。小企业普遍缺少资金优势,内部的结构调整和转型都非常困难,但这是必走之路。”  除了自救,民企还有一种脱困方式是请国企前来“托盘”,比如“中航模式”。  据界面报道,2016年1月22日,中航集团旗下的中国航空技术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已与唐山港陆钢铁达成合作意向,前者提供资金,帮助后者恢复生产,中航负责原料进口和产品销售。这就是工贸结合的“中航模式”。  之前,已经有唐山鑫达、徐州宝丰特钢、江阴西城钢铁等数家公司与中航集团有类似的合作。  国企为民企“托盘”,最早是在2014年钢贸行业“地震”时出现。在迁安,中国铁路物资股份有限公司与河北荣信钢铁公司达成合作,由前者为后者托盘。

河北的钢铁有多大?——世界上每生产9吨钢,就有1吨是河北生产的  与以往的行政手段不同,本轮河北钢铁业去产能方式,主要是市场淘汰。徘徊在生死边缘的钢企,或者通过降低成本自救,或者搬来国企救兵“托盘”。  北京以东200公里的河北省迁安市西部经济开发区,分布着大大小小近十家钢铁厂。驱车从南面驶进迁安,远远便可望见一座座高炉冒着白色的烟雾,其中一些已经熄火。  迁安位于燕山南麓,滦河岸边,西边山体铁矿资源丰富,因此迁安的钢铁厂基本分布在这里。改革开放后,迁安依靠铁矿迅速发展,成为“钢城”。  但如今,这里钢铁厂的日子并不好过。2015年,中国大中型钢铁企业亏损面达50.5%。河北首当其冲——世界上每生产9吨钢,就有1吨是河北生产的。  “钢企日子好的时候,生产一吨钢的利润能买一个手机,但现在都买不了一瓶矿泉水。”唐山市钢铁工业协会信息部部长刘凯明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政府提出的供给侧改革便是解决眼下困局的方案。“十三五”规划提出,要在供给侧打响改革攻坚战,“去产能”则是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的2016年五大任务之首。  2016年2月4日,国务院公布《关于钢铁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意见》(下称《意见》),计划从2016年开始,用5年时间再压减粗钢产能1亿—1.5亿吨。  在“去产能”的背景下,河北的钢铁企业在经历多年“温水煮青蛙”后,正面临“生死考验”的关键节点。  河北要削减多少钢?——到2020年,河北钢铁产能控制在2亿吨,钢铁企业减少60%。  省委副书记、省长张庆伟代表:  河北去产能,钢铁是关键。党的十八大后,我省在全国率先启动了化解钢铁等行业过剩产能工作。2013年9月,环保部代表国务院与河北签署责任书,决定实施化解过剩产能“6643”工程,河北是唯一与国家签订压产能责任状的省份。两年多来,我们“揭盖子、摸规律、造声势”,通过采取分解压减任务、提高淘汰标准、实施环保倒逼、开展集中行动等综合措施,累计压减炼铁产能3391万吨、炼钢产能4106万吨。  下一步,我们将继续把钢铁去产能作为一项硬任务,实施三年攻坚行动,抓好“五个一批”,即通过严把环保、能耗、信贷等政策门槛倒逼退出一批,通过支持优势企业兼并重组压减整合一批,通过加快搬迁改造减量置换一批,通过利益调节引导转型核减一批,通过国际产能合作转移输出一批。到2020年,河北钢铁产能控制
在2亿吨,钢铁企业减少60%,产业集中度达到90%。  职工安置是去产能的难点。这两年,我们通过实施岗位补助、社会保险补助、转岗培训补助、降低缴费基数的“三补一降”稳岗政策,保持了就业形势平稳。下一步,
我们将用足用好国家支持政策,落实好转岗培训、创业帮扶、低保兜底等工作措施,为去产能工作顺利推进提供有力保障。我们坚信,有中央的大力支持,有全省上
下的共同努力,今后几年河北一定能把钢铁行业去产能这场硬仗打下来。    哪些钢企最先倒下的?——靠政府补贴和银行续贷维持经营的“僵尸企业”  行业寒冬中,已停产、半停产、连年亏损、资不抵债,主要靠政府补贴和银行续贷维持经营的“僵尸企业”,成为最先倒下的一批。  在钢铁行业,国企具有规模和资金优势,民企则具有成本优势。  国企可以把资金上的优势转化为技术优势。“国企管理成本上无法与私企竞争,所以国企只能上高端设备,一条线就是三四十个亿。私企没钱,上一条生产线只能花一两个亿。”邯钢的一位人士说,唐山的民营钢铁企业主要生产比较低端的粗钢和螺纹钢等,而河北钢铁集团、唐钢和首钢这类国企,早已布局精钢、特钢等高端产品。  但民企一旦做大,其成本优势便得以发挥作用。2015年的盈利企业榜单中,前三甲都被民企占据,分别是中信泰富(21亿元)、江苏沙钢(19亿)、河北新武安(16亿)。  排到第五的国企河北钢铁集团盈利12亿元,但据其内部人士介绍,其主要靠非钢产业赚钱。  唐山这一轮去产能,中小民企首当其冲。宋继军认为,河北钢铁业民企刚开始投资工艺技术和环保配套,还没等到收益便遇上了行业寒冬,“行业衰退对民企的影响很大,它们把很多资金都投进去了,炼钢、轧钢、炼铁还没完全配套,刚能生产的时候,危机就来了。”  另一个卡死中小民企的,是日益抬高的环保投入门槛。河北钢铁的人士告诉南方周末记者,石家庄钢铁公司前几年光上环保设备就投入了五六个亿,“小钢厂上不起,挣钱都挣不了五六个亿”。但近年来环保督导组常驻唐山、邯郸等地,企业环保投入不达标,就必须停产。  唐山地区2015年钢产量8270万吨,钢铁产业工人27万人,加上相关产业将近40万人,但唐山的民营钢铁企业规模小,多而分散,如一盘散沙。行业寒冬中,已停产、半停产、连年亏损、资不抵债,主要靠政府补贴和银行续贷维持经营的“僵尸企业”,成为最先倒下的一批。  地处迁安的建源钢铁公司,从2014年2月河北“化解钢铁过剩产能集中行动”后便停产,如今900亩的厂区已然是废墟一片。  2015年11月14日,年产480万吨的松汀钢铁在遣散了八千余名员工的同时,也宣布正式停产。如今的松汀钢铁厂门口,只有保安人员值守,厂内全部的高炉都已经不再冒烟。  钢铁企业停产对于迁安人的生活影响很大。在迁安开了近十年出租车的李星华仍然记得前几年钢铁行情好的时候,每天搭载最多的就是那些在钢铁厂上班的、洽谈业务的人,“一个月赚一万块钱都不是问题,从2014年开始,有钢铁厂就陆续不行了,现在一个月能赚五六千就不错了”。  在迁安城市南部,遍布着一栋栋二十多层高的住宅。“你晚上看吧,都是鬼城,很少有人住。”李星华说,“前两年还有一万多一平米的房子,现在直接降价一半,都没人买。市区一座大型超市去年底都关门了。”  一位已经停产的钢铁企业前高管告诉南方周末记者,目前老板在国外,仍欠工人四五个月的工资。  唇亡齿寒,与钢厂相依而生的钢贸企业也成为最先倒下的一批。曾经做过多年钢贸,并且在钢厂工作过的侯生说,很多钢贸企业从2014年开始就不行了。去年,他所在的钢厂也倒闭了。  “原来我那些从事钢贸的同事,有的都改做化妆品了,一提钢贸都嫌丢人。”侯生说,“以前全国统计将近30万家钢贸企业,现在也就剩下10万吧。”  不一样的“去产能”——这次是市场调节  “过去都是政府下任务,而这次是市场调节。”  2016年作为“十三五”的开局之年,“去产能”的任务已经被中央政府提到史无前例的高度。2015年以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曾在多个场合用“壮士断腕”来形容“去产能”。  但本轮河北钢铁业去产能方式,则主要是市场淘汰。“过去都是政府下任务,而这次是市场调节。”在钢铁行业浸淫三十余年的宋继军看出了这一次去产能的“不一样”。  河北省钢铁业上一轮去产能是在2013年,手段主要靠下任务,当时河北某市的产能是3250吨,要压1322吨,也就是按总产量的40%去压减产能。宋继军回忆,当时下任务给十几家民营企业,国企则不用分任务。  “之前的行政干预不起效果,大家对行政干预批评也很多,所以现在转变方式。”一位业内人士说,这一次去产能,主要按照市场规律淘汰过剩产能,政府不干预。  因此,这次去产能企业接受起来要更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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